AshRED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非常感谢!

【麦藏】杰西·麦克雷的最后通牒

又名杰西·麦克雷的最后一夜(。)有车

阅览注意:

1.西部背景,剧情极简

2.NC-17,友谊炮(???)

3.被处以绞刑的男ji麦克雷×看守员(yu jǐng)半藏

4.我说是HE就是HE,就当它是HE吧(。)

5.绞刑逃不过的,不过在最后,很短。

灵感来自西部电影《悍女》中的大姐姐


以上,祝食用愉快。


阅览地址:西部的灵魂


说起西部肯定就要写一些或帅气或残酷的画面。这篇文我比较用力,算是诈尸吧(。)如果喜欢的话,请务必要表示出来。非常感谢你的观看!

【源藏】俺を胎に帰して、(R级大刀)

岛田骨科好啊!

阅览注意:1.原作剧情向。私设打堆堆。

2.隐晦的性//交描写与流血有。

3.意识流。

4.爱憎不分明的岛田兄弟有。

5.(个人私心认为是一个大大的HE)

6.这是一篇不完全之作。有些部分处理得过分草率,在一周内会修改填补。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屯着下周再阅览。

以上,祝大家食用愉快。


.

一切颇有不可挽回的局势。实际上半藏的言语向来冷漠至极,源氏知道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更加残酷的是他脑内所想若真的是这样,就太伤人了不是吗。


“……半藏……”

对方那副高傲的嘴脸是让源氏最受打击的。明明对自己心中怀有愧疚,却非要一再否定。似乎对死人抒发真情就很有意思,对活人就没什么好偿还的了。

他甚至不想听到家人间的称呼,非要将双方的距离隔开。这实在是牵强——源氏也曾有控制不住六情七欲的时候,当时的他满脑子想着报仇,而现在他已经看淡了许多。而半藏呢?

“既然至今都记恨着我,为什么要抛弃家族的荣誉。”

嘲讽的质问换来的不过是对方嘴角的一点抽动。

“……除非你想…”咬紧牙关的现役浪人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回复。

“除非?”

“……你回不到过去,源氏,你难道、还不明白…?”

“让智械的思想冲淡自己内心冲动的,难道不是你吗?…”

说什么回不去的话,说白了自己的哥哥才该是渴求着原谅的那个。他放弃了那么多,源氏不消数也知道那些东西曾是岛田半藏一辈子的信仰。仅因为对自己的负罪感而放下了手中的大太刀,改为拿着弓的人也是他。以前的岛田少主只要愿意只需一挥手便能取人首级,现在却给了自己拉弓瞄准的时间来思索所做的一切的正确性——这些改变。源氏一一看在眼里。

难道半藏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否认一切?否认自己的努力,让两人都陷入万劫不复?源氏不明白自己兄长为何纠结于形式。

“你…在否认我的尝试?!”源氏带有机械音的声线逐渐不平稳了起来,“这么多年来我修行的意义……”

半藏挂着疲累的微笑低下头。

“那你又在否认些什么……”


「信念支撑人活下去,信念的矛盾会让一切分崩离析。」


半藏倒了下去。源氏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那柄苦无已经进了对方的肚子。血顺着半藏的衣衫滴溅在地面上,带着猩红的黑色。这并不是源氏所期待的结局。禅雅塔告诉他世间万物都会成为它应成为的、最好的样子,这难道会是吗?


半藏毁了自己。他把自己毁成了一个浪人,他曾经的梦想不复了。这些年,半藏寻求的难道不就是毁灭吗?他恐怕最为逃避的,是自己那份对亲人的爱意。他逃避的不是罪恶,而是软弱。意识到自己无法承受自己一辈子追求的冷酷后,他或许就不再是那个没有人情味却处处关怀源氏的“哥哥”了。

因为他当时在哭。

源氏终于明白半藏是为他自己而哭,并不是为躺在自己面前的弟弟。但支撑着源氏活下去的,不就是那个为家族操劳却为自己哭泣的,带有人性的岛田半藏吗?

凭什么是这样。凭什么这样不公平。

或许一直到现在半藏的信念也未曾改变。他仍做着岛田家的梦,只有那一个东西才是他的信仰。他就想成为一个工具,其他的感情、生活,都是本来该一刀割舍的东西。

只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哥哥……”


半藏醒来时,腹部的创口仍然隐隐作疼。自己所身处的地方只是一片漆黑。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也被捆在自己现在所坐的椅背上。源氏的愤怒终于爆发了出来,对此半藏能做的仅剩沉默。用不存在的兄弟情哄骗了自己多年,现在终于明白对自己的执念只有恨罢了。

卸掉机甲的源氏看起来像半藏的噩梦。

被强制进入体内——那种疼痛简直难以言喻得令人恐惧。但这惩戒也太轻了。半藏没有叫出声来。源氏所拥有的与其说是性欲,不如说是施暴的快意。是的,就是这样——残暴的用悲伤累积而起的快乐。腹部的伤口裂开,血再次外涌。一百毫升,两百毫升或许没有。

源氏在哭。半藏想起自己曾经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没志气的血亲的眼泪简直不值一文,一边叹着气拍着源氏的脑袋哄他睡觉。即便是现在半藏也仍是这样想:源氏比起家族来说什么都不算——这个想法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改变。就连他对源氏的感情,都是他自己的棋子。

都本该是自己成为家族脊梁的棋子。

他们贴的是这么近、这么近,近到皮肤不再对对方滚烫的温度做出排斥。近到源氏的眼泪流进了自己的颈窝,在那里面发凉。因为自己不给出反应,源氏的动作反而顺畅了许多。凌虐从那一刻变了味——半藏也希望源氏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尽可能抬高自己椅面上的臀部配合好让源氏没机会品味其中的凄凉,好让快感洗刷自己至亲的脑袋。

要是自己的肮脏能报偿些什么,那必将是上天的恩赐。

眼泪已经干掉,湿意变得轻淡。但是伏在自己右肩上的压力带来火热的吐吸,这让半藏偏过头。他不想看源氏皱紧眉头迎来身心俱疲的高潮,那之后的沉默即便是他也不愿承受。

自己的身体打开竟是这样脆弱的感觉,填满自己的又是该放下防备心的对象。真是矛盾。

抓着自己手臂的力度变强了几分,半藏安静地闭上眼,眉心颤抖了几下,忍过了对方的初次宣泄。他甚至感到满足,感到世道本该如此。

源氏不再抓着自己兄长的手臂,只是仍然趴在对方的身上。他能感觉得到——半藏的身体本想抗拒他,却又在精神的强迫下不做反抗。

如果说这一部分是半藏仍爱着他,那另一部分的半藏是如此深刻地恨着他。

如果源氏的恨突然觉醒,他的信念也没有改变——

带着恨一起生活吧。


“兄者(あにじゃ)。”

“うん。”

“俺を胎に帰して…”

“…俺は、同じ様よ。”


好想回到过去。

回去的话,就不用承受这样的命运了。


“师傅。我恐怕还是没有放下我那颗丑恶的复仇之心。实际上,我也不再想放下它了。”

智械双手合十,低着头,只是聆听。

“我不可能原谅我的哥哥与他对我所做的事。我没办法轻描淡写地放下过去,也无法一派亲切的样子和他生活。…但是。”

“我也接受不了放弃我这十来年间为了忘却所做的努力。”

这份依恋的爱和这份恨是同等的。他想把半藏千刀万剐让他赔偿自己这场“亲情”的白日梦中的空欢喜,他又想看到那个人无奈地擦着他的脸颊,继续亲人的游戏。

“…我会试着接受这份感情的,师傅。”

把它们都压下去,让这矛盾的感情中和。

让更深的痛苦与忍耐将两人再次绑在一起。

源氏离开时,禅雅塔才终于开口:“源氏,一切都会以其最合适的形式运行。”

“……”源氏回头望了一眼,又无言地远去。


“啊呀,这位是……?”

“我提过的,安吉拉。我的哥哥,半藏。”

“你好,半藏。我是守望先锋的医疗救援,安吉拉•齐格勒。”伸出手时,这位医者看到了半藏腰上的绷带。“你受伤了么?”

半藏只是握了手,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或许他会留在这里,源氏会留在这里。有些东西像枷锁一样阻止着他远去。

但至少,之前的事情,都做了个了解。

“走吧,哥哥。”源氏催促着四处张望的半藏,眼神里不经意闪出一丝复杂的感情。但那又很快消失了,只是单纯的聚焦了视线。

“嗯。”半藏跟了上去。



后话:

“胎”是“子宫”比较隐晦的说法。所谓“回到胎内”,可以说是一种不愿回到现实,想要在温床里逃避身边所发生的一切的态度。

在本文中描写了再次见面的岛田兄弟二人。实际上,比起写半藏对源氏别扭的爱,我颇喜欢写源氏对半藏压抑的“恨”。毕竟两人中主动提出要原谅对方的就是源氏。

在这篇文中源氏在暗中观察半藏对自己的忏悔,将放下过去作为一种信念的支撑。而半藏又把过去牢牢抓在手中不放,这就导致了一种信念的冲突吧。

这里半藏的感情是:家族>源氏>其他,但在他意识到自己对杀死源氏抱有悔意与赎罪之心后也放弃了家族(信仰)。从半藏的角度来看,自己抛弃的太多。所以这种情况下若是源氏归来,他反而不会接纳他,而是觉得源氏“亏欠”自己。

而源氏也会在半藏的感情下意识到:自己的哥哥并没有像自己所想的那般渴求亲情。源氏的恨大概也因此而重新燃起。

但也不难看出,这两人的一生都在与对方纠缠。青年的共同生活,后来的各自流浪。两人可能都有对方浪费自己的生命并为此感到不满的心情。一辈子被家族缠住的半藏和渴望脱出的源氏。因为彼此的命运被连在一起,所以再试图挣脱也没有意义了,不如带着复杂的怀念与恨意、爱,一起生活下去。

并不是放下过去,而是带着过去共同迎接未来。

以上,是本人试图在这篇文里写出的感觉,不知道文字里能否顺利表达出来。我很喜欢吃糖,但是这种合情合理(不)的刀子我可喜欢发了。

因为完成后期时间很赶,所以有些地方不够细致。还请各位体谅了。

想要一个同好,然而我拖更冷门不是大佬,我也并不对某些所谓大佬服气。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是自己的问题,发下牢骚自我勉励。

【杰埼】酒果(弟子杰/盲乐师埼)

阅览注意:
明治时代,设定是弟子杰/盲人乐师埼。以《春琴抄》为灵感蓝本,全短篇一发完。

虽说《春琴抄》最经典的部分是恶魔文学,但这里只沿用了一点设定。两人关系要真成小说中那样,就变成黑师徒了。

以上,祝大家食用愉快。



·





要说在明治时代,乐师的等级制度可算是非常明确。最高等总检校为最高等的贵族与显宦奏乐,而检校也是极有艺术造诣的人才,能在盛大的祭奠上弹奏。至于勾当,都在其下了。但是到了检校这一级别,便可以自立门牌收留弟子与学徒。不少年轻的技艺人不惜重金到他们的学府里进修技巧,希望自己也能跻身于名门望族之中,受着无数人的仰望与追捧。

不过,杰诺斯氏是一个例外。他并非是一个盲眼人,也并非拜在名检校门下。然而他还是以高超的琴技出名,三味线的功力也颇深。

这就要提到他的师傅埼玉氏了。





埼玉的确是目不能视。年轻时他曾为了能将自己的琴技拔高,天天苦练琴法,而后或许是付出了一点代价,他的双眼失明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琴技突飞猛进,甚至于达到了别人难以超越的程度。虽说如此,他却并未扬名,甚至自己的成果常常被其他人盗了去。

这个光脑袋的乐师一直未以参加社交活动为目的,但他常常四处流转,在某处安静的琴馆旁弹奏一首。不少目不识丁的艺人和不懂乐道的普通人听到如此悠扬的乐声,自然是认为乐曲来自于琴馆的主人,实际不是这样的。

埼玉生活非常窘迫,甚至担负不起房屋的费用,只能在城郊便宜的破屋里居住。或许是他太一根筋,想不到更多自主引荐的方式,加入乐师的组织后也并未得到重视。这或许也只能说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吧。

总之,这样一个世外高人总是会得到有眼光的人的赏识。至于亲眼目睹其弹奏的杰诺斯更是不消说,直接是搬上所有家当来他这里拜师求艺。





名检校门下学费必然是高昂的。但若是打听过杰诺斯本人就知道,他付出的费用甚至远超于那些琴馆的费用。

其中主要的原因在于,埼玉从不招收弟子,也不愿招收弟子。当杰诺斯找上他时,他一再推辞,甚至是为送走这麻烦的客人赠了几首曲目。

其中一首曲目就名为「酒果」。

杰诺斯当时惊叹于此人未曾享受过奢侈的贵族生活却能奏出这般大气华丽的曲目。可以说,他痴心到一整周都跪在埼玉的门前,等着对方拉开那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

最后,他还是靠着自己的巨额积蓄才敲开了这扇门。埼玉穷困这件事的确是易于观察的,所以钱财才能打动这个人。

杰诺斯对此毫无怨言,他甚至为他的“师傅”购入了很多家具,也帮他把破旧的房屋漏风的地方封上。即便如此,这样拜师的支出实在是昂贵异常,就连杰诺斯都常感到头疼。倒不是埼玉生活奢靡,而是要讨好对方绝非易事。





杰诺斯本人实际上就很有天赋。之前年幼时就受过良好的教导,自己的乐感也非常不错。而他拜埼玉为师更多是想超越自己,但埼玉虽然技艺超群,在教学方面并非一个专精的人。

当时,手艺人的修炼都是很苦的。只要师傅愿意,体罚是必不可少。肌肤之苦有助于意志的磨练,最为出名的艺人都曾被自己的师傅严厉对待,但最后必定有得到与之相匹配的进步。

杰诺斯拜师时就做好了被严厉呵斥、打击的准备,但埼玉并非是一个主张用肌肤之苦来锻炼弟子的人。

当时连弟子与师傅的礼仪也极为重要,杰诺斯一直坚持着服侍埼玉以此礼仪,并称其为“埼玉老师”。埼玉却一直是以平起平坐的态度对待杰诺斯,甚至嫌弃杰诺斯的礼仪繁琐让他难堪。为了学习到埼玉的乐法杰诺斯常常记录埼玉的生活起居,每一句指导也记得烂熟于心。埼玉常指责他不必要的东西需要忘却,但他仍然用心记录了点点滴滴。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独自生活的确是有困难的。虽然埼玉听声辨位的能力非常强,但毕竟是后天盲眼,平日里处理食事都得靠扶着墙走向市场。或许是本人不希望被区别对待而不喜用拐杖,自杰诺斯来后都是由弟子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去往各处。杰诺斯是希望在自己的老师身边一刻不离的,但埼玉常笑他把自己想得太简单。即便如此杰诺斯还是经常领着埼玉去各处,路上两人搭话拌嘴的场景丝毫不像一对拘谨的师徒。

最初埼玉对两人过于亲密的接触抗拒至极,但后来也习惯了被牵着手往外走的感觉。杰诺斯常说,因为老师看不到别人的目光,便屏蔽了感知目光的机能。所以对于世人的不识才才会如此看淡。

两个大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局促。这大概也是杰诺斯把控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所带来的好处吧。





杰诺斯成名以来若说埼玉完全未嫉妒,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也常听路过的人讨论最近那些晋升的名乐师。然后按着杰诺斯让他听自己弹奏。然后,他再让杰诺斯评价自己和那些乐师何人的水准更高。说白了,其实是想听点赞美的话。

杰诺斯也总是很配合。

“那个人绝对是比不上老师的。”

这句话既是对埼玉的安慰,也是他发自内心对感觉。他常被请去参加各种音乐会或有钱人家的盛宴,在那里听到的琴都不如埼玉的悠扬动人。

这种时候埼玉就常趴在地板的榻榻米上发脾气,用手捶着地板说一些凭什么之类的话,杰诺斯等他气过以后再把他拉起来为他擦拭双手,检查有没有伤损。

好在埼玉也是很看得开的人,默默无闻那么多年,也习惯了。

“不会是因为我没有头发才这样吧!”怄气的时候埼玉也经常说这句话。杰诺斯委托过匠人做一顶假发,被埼玉骂着丢掉了。





这两人长期一起生活,肌肤的接触也不在少数,男女之事,虽未明说过,但必然发生过。并且是理所应当的。

“交给你没关系啊。”埼玉说这句话时会笑。盲人的笑容多有些痴傻,杰诺斯是不愿看到那样的埼玉的——但埼玉虽看不到东西,双眼却很澄澈,每次望向杰诺斯的时候都会让他产生先生并未失明的错觉。只有当埼玉伸手在地下摸索东西、自己为他亲手递上时才会想起他的确看不到了。

但埼玉的笑容在杰诺斯看来就是带有独特的感受。

埼玉愿意把这种亲密至极的事托付给自己的弟子,大概也是信任和更多的——心灵相通的感觉吧。

这也是杰诺斯之所以一直待在对方身边任劳任怨。那种被信赖的幸福感,或许是大多人难以体会到的吧。





事前说过,埼玉在教学方面并不精通。不少乐师浏览过杰诺斯的笔记(杰诺斯认为他们看不懂),都说他记的东西对于学习没有任何帮助。

这一点大概也是杰诺斯自己痴心,很多埼玉说的东西的确不到要点,他却总觉得重要且不可懈怠,记下来的便是厚帐。他虽然也常常钻研埼玉说的话有什么深意,但有时候过度理解偏多,埼玉大多时候是心虚让他自顾自理解去,实际上他只会弹,而不会什么认真的指导。后来看到杰诺斯把他的话都当一回事,他就颇有些自豪地讲起了歪道理。

最初还是“你手的位置不对”“还得加大力度”这种敷衍的说法,后来直接变成“营养不均衡吧”这类家常的东西。

每当同行指点杰诺斯说他的付出不值得那样一个师傅,那无法为他带来进步时,杰诺斯的反驳总是一句话:“他教我的,比技艺还要多。”





即便有时杰诺斯也会教埼玉如何才能再大众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力,但总是弄巧成拙。最后,索性是放弃这个梦了,陪着埼玉随他高兴地去各种琴馆旁演奏,好处给琴馆收了去,但埼玉还是叹口气道:“有你理解就行。”

杰诺斯回答:“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老师。”

至少有高见的人的确听得出来那并不属于那熟悉的人中任何一个,即便的确没人站出来否决流言——这世间就是这样,不介意功名者对这些一直是保持沉默。要随着这样的大流来走。



十「完结」

“杰诺斯。”

“什么,老师?”

“你不是一直想学的吗,<酒果>。”

“现在是深夜了,埼玉老师,您还是先休息吧。”

“不必了。起来,我教你。”

这首曲杰诺斯一直想学,埼玉也一直吊足他的胃口说这是他自己编的独门绝曲。今晚埼玉突兀地说要交自己,大概也是一时兴起了吧。

为埼玉搬来了古琴与三味线,杰诺斯恭敬地跪在了对方面前。埼玉认真地用那不能视的眼看着杰诺斯,杰诺斯明白埼玉的脑海里一定有他的样子。即便埼玉未曾看到过杰诺斯的相貌,通过他的手,他的身体,也已经知晓了他的形象。

“你看好了,如果是杰诺斯,一定弹得出来。”埼玉往手指上缠上纱布,看样子是要开始了。

杰诺斯伸出他的手,按住了琴弦。埼玉听到了琴弦细微的声音,疑惑地看着杰诺斯。

“不了,老师,我不学了。”

杰诺斯诚恳地看着埼玉,看不到他的神情的埼玉有些着急。

“我都准备好了,怎么突然就…”

“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弹出与老师相同的音色——但我永远只想看一个人演奏这首曲目。”

“这首歌不会被传给任何人,即便是我。这样的话,在听不到这首曲的那天,我也可以随老师一起离开。”

盲人的世界是很自我的。埼玉只看得到自己处于一片漆黑当中,如果听不到声音,他的世界就真的死寂一片。

然而这时,穿越了声音的,他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自己也不无法描述那究竟是什么形态,但他的世界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杰诺斯……”

那个影子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

“是的,老师,我在。”



~end

【麦/源藏】景德镇陶瓷直销(上篇)

提示:
这篇文很有毛病。
景德镇陶瓷直销麦克雷+娃娃车看管员源氏×沙县小吃老板半藏。
ooc。
剧情奇妙。
谁ky我就拿末日铁拳的小拳拳锤他脑壳。
因为写严肃向太多导致脑壳痛就写了这个。
以上,望各位看得愉快。



*

从前有个小镇子,名叫花村。那个镇子的环境美化做得极好,大街上干净整洁,民居紧密整齐,看起来颇有世外桃源名胜古迹的色彩。而在那个小镇里,开了一家沙县小吃。这家沙县小吃的老板是个眼神冷峻看似黑手党般的帅气中年男人,但是因为穿着十块钱的围裙忙这忙那看起来一点都没威严。

据镇里人说,隔壁那家游戏厅门口管娃娃车的青年就是男人的弟弟。那个青年名叫源氏,名字听起来可帅了,长相也十分讨人喜欢,可以说是相当标致的一张脸,如果不看他手上抓着一大捆的熊出没的气球,都可以把他当明星了。

每天中午,源氏都会准时跑到他哥的店里来,擦着满头的汗,点上一碗菜单上没有的番茄鸡蛋面。店长半藏总是亲自下厨,给他弟在面里加好多料,然后加上一碗竹笋烧牛肉端上来。源氏就会带着阳光而幼稚的笑容对他哥喊:“结账!”半藏总会脸一红,很不满地敲一下源氏的脑袋:“结什么账,少废话赶紧吃!”

镇里淳朴的人民总觉得他俩gay里gay气的。

这对兄弟一直在花村镇里过着轻松愉快而平静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一个戴着地摊货牛仔帽的商人出现了。

这个商人租下了半藏的沙县小吃对面的一个店面,整个店装都没装修一下,就只是在门口用艳俗的红色写着“景德镇陶瓷跳楼大甩卖”“只剩三十天,全场一折起”“卖完库存回家过年”“假一赔万”之类的夸张字眼,还摆着两个巨大的音响放着凤凰传奇经典曲目,提了个凳子坐在店门口等人经过。

半藏一看这人的标语就吓得不轻:现在才春天呢,樱花都还开着这人就想回家过年?

源氏一看这人的打扮笑得肚子疼(并吓跑了很多小朋友):看那家伙的地摊货牛仔帽,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装香烟,一副抠脚大汉的样子,还搞那些鬼名堂,简直俗炸了。当然这是他在无视掉自己手上拿的气球时的反应。

而看着身边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花村人,景德镇陶瓷直销店店老板麦克雷以一种近乎潇洒的态度坐在店前。他的举止看起来都透着一股浓郁的中二气息,虽然他已经是个老大叔了,但他还是坚持要把自己的牛仔帽帽檐拉低假装遮住了眼睛。他那样子仿佛就在向花村人下战书:“反正过三十天我就走人了,你们要看就看。”

这个与花村气质格格不入的男人给花村人带来了些许新鲜感,也让街对面的半藏感到了头疼。

“那家伙怎么还不走啊,这都几天了,他都从凤凰传奇一直放到老鼠爱大米了,简直说得上是扰民了。”半藏一边给他弟端上热腾腾的面条,一边抱怨道。“而且他一整天都坐在那儿,不嫌无聊么?”

源氏一边感激地看着哥哥,一边附和道:“是啊是啊,一天保持一个动作,我都看着觉得诡异。这么多天了,我也不见他的瓷器卖了多少。真是个笑话。”

看着自己弟弟一脸幸灾乐祸,半藏十分无语:先看看自己再去说别人,放着好端端的工作不做,非要去管什么儿童车。自己虽说也不做着多么高大的职业,但总比源氏正经多了。在他看来,源氏现在和对面那个人也是半斤八两。一个站大街上守玩具,一个坐大街上卖瓷器。押韵啊。

两人的眼神虽然躲躲闪闪,但还是被聪明的商人杰西·麦克雷给发现了。他知道这群人对他的行事作风抱有怀疑,小小地呲了呲牙:这群乡巴佬他们懂个屁!这叫男人的沧桑!他的造型是西部牛仔精神与神秘的东方完美的结合,简直堪称是艺术!……他虽然已经戴着一头地摊货脚穿凉拖鞋翘着二郎腿坐了大半天,连午饭也没吃,但他显然明白摆pose的重要性。(其实就是中二病)在这正午之时,他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午时已到!”这声长啸尽显沧桑,透露出了西部牛仔的孤独与决绝,然而对面的半藏已经开始思考报警这事儿了。

终于,麦克雷在这天晚上六点左右,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从凳子上起身(他以前都是趁着周围没人才起来吃饭休息),走向了街对面的沙县小吃。

“???!”半藏正在收银台前检查账面,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神经病一样的西部地摊货伪牛仔正大步大步地向自己走来。见半藏这副被震慑到了的样子,麦克雷十分满意,潇洒地一拉帽檐,坐在了店最外面的位子:“你们这儿最贵的是什么菜?”

“?????!”半藏被这个奇妙的问题问懵了,忙看了一眼菜单,好不容易才找着一个上四十块的毛血旺。这家伙到小吃店里找什么贵的啊,半藏惊异地扶额,见客人一脸期待还是老老实实叫厨师去做。吩咐完后回到收银台前,半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地摊货天王不知怎么的一直以一种很不正常的视线盯着自己,那表情,好像要把自己吃了似的。半藏被盯得头冒冷汗,只得低下头去专注点账。

麦克雷见半藏不敢抬头看自己,心想一定是自己美丽超群,瞪谁谁怀孕——啊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于是麦克雷盯得更起劲了。大概是因为吃了太久的军用干粮,马上能吃顿好的的他看一个穿围裙的大老爷们都觉得眉清目秀,贤惠漂亮,看着真是他的菜。麦克雷摇头一想,唉,自己竟然也能看上这种货色了,但他的眼光总还是不错,为了证明他眼光好于是麦克雷盯得更加起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半藏被瞪得十分烦躁,又头冒冷汗,心想快点算完到厨房去好好待一会儿。

非常巧的是,半藏的弟弟源氏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正大步往哥哥的店上走来。他一站在小店的门口首先看到的是在收银台前算账的哥哥,然后是那个乡土摇滚狂人。而哥哥正一言不发好似羞涩般地低着头,那个神经病正在一脸发春样含情脉脉地盯着他哥的一举一动!

人群中,头顶颜色本来就富有春天气息的源氏觉得自己身上一片飘绿。

半藏没看到他弟来了,只是这时菜刚做好,他急忙跑到厨房去端。终于上好了菜,半藏也松了一口气,急匆匆地往厨房跑。'

源氏见半藏端完菜立刻就以好似娇羞的姿态冲回了厨房,心想哥是不是看到自己来了心生羞愧,或者是和那个男人一直眉来眼去害羞得不敢在外面待着!仔细一想这两个都非常有毛病,于是源氏冲进店里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印有补习班广告的外套,甩了那个男人一个眼刀,跑进了闲人免进的厨房。

“咳咳……哥!”猝不及防被油烟子熏了一脸,源氏说话都觉得困难。半藏一惊:“源氏你咋进来了!”

“哥,老实跟我说,你要和那种人在一起?!”

“?!!”半藏觉得自己弟弟脑子被熏糊涂了,推着源氏就往外走。

“这是真的吗!为了那种杀马特,你居然抛弃你的弟弟!”

“我哪里抛弃你了!你有毛病,从厨房里给我出去!”

能在如此狭窄闷热的地方吵架也是一种才能。厨师不能把自己的老板轰出去,只好把源氏轰了出去。

“你该长大了,源氏!”半藏居高临下严肃道,“不要老是纠结奇怪的事情。”

源氏把这句话当作兄长默认了自己与对门的“牛仔”的关系,欲哭无泪地站在店里面,看起来好不突兀。于是乎,他也在店外摆起了姿势,作为抢男人的挑衅。谁知,他还没挑衅完,店内就传来了凄惨的叫喊声。

“店长!小二!你们过来!这个菜怎么会这么辣啊!!”

半藏再次不情不愿地走出了厨房,同时看到了摆造型上瘾了都源氏和一边吃麻辣烫一边问麻辣烫为什么会辣的……对面某人。

啊,好想打烊。

“巨龙啊……把他们俩都扔回娘胎里回炉重造去吧。”

晚上。

“……哥……”

“嗯?”

这俩兄弟这么大年纪了其实都还住一起,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源氏赖着不走。

“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不好,睡不下。”

“我可以挤!”

“我不可以挤!快出去!”

半藏对于眼前自家弟弟穿着粉红色睡衣加浴帽,手拿一本看起来像是成人杂志的书并要求和他一起睡觉感到非常无奈。

“……哥,求你了……”

好好好!来睡!

半藏终于心软地敞开自己的被窝,把源氏往里头拢。哦,忘了提,其实半藏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啊,兄长的欧派只有我能摸!源氏一边搂着半藏的腰,一边把头靠在那对大奶上面甜甜地睡着了。

第二天,半藏开店的时候没见对面那把椅子,也没见那个吃麻辣烫还嫌辣的怪人坐在店门口。

那家伙不会真去过年了吧!半藏诧异。但是那种怪人走了也真是太好了——

“hoho,这位兄弟,站在我们店门口是想干什么呢?”

没走,该死。

“我看你对我们店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没人感兴趣,真的,我只是想开店!

“要不我送你几个吧,假一赔万哦?”

怎么突然又要送东西了,不会有什么阴谋——是传销组织?!骗子?!但是他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会被传销组织盯上!骗人也找错了吧!

“不,我想不用了……”

“不客气,来,我亲自给你挑几个。”

于是下午源氏在他老哥的店里看到了违和感强烈的酒店招待处用的大瓷瓶子。

“哥哥,我不是说,你这个品味也……”

“不是我要的!对面那个人非要塞给我!我又不能放咱家里!”半藏压低声音崩溃道,“神龙让他快点回去过他的年吧!”

“他竟然强行把这种奇怪的东西塞给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来影响你店里的生意以此达到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半藏这两天一直被对面那人吵得神经紧绷,在这种气氛下竟然觉得源氏说的有几分道理,仔细思考了起来。

“弟弟,这个人,可能有点来头。我记得昨年有个人很想要我们家店面的……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去查查他的底细!”

“好的哥哥!”

终于,在源氏的错误引导下,唯一的正常人半藏也被带跑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源藏《赌局》 假OST


1.ギャンブル(赌局)-椎名林檎

这首歌可以说是恶女花魁里最令人影响深刻的曲子吧。这篇文,就是用它的名字来命名的。当主题曲听听看?


2.あいぞめ(蓝染)-能登麻美子

这首说实在是写文时拿来平复心情的万用曲,真的拿来套是套不进文里的。


3.证-annabel

很有意境的曲子。


4.一番绮丽な私を(最美好的自己)-中岛美嘉

高潮部分非常有感觉的曲子。


5.You don't own me-Grace/G-Eazy

突然变成流行曲风,翻唱经典曲目后那种“我不属于你”的感觉拿来用更舒服。


6。拍手唱采歌合-supercell

是《刀语》的主题曲。和风流行感很浓郁。


7.purple my ghost-Drop‘s

《忍者杀手》某一集的片尾曲,和风摇滚。


8.Evidence-Marilyn manson

毒曲!和文没半毛钱关系,但是续灵感真的管用啊!


9.to Be Human-Sia

“成为凡人便是去爱”。


10.ありきたい女(平凡女子)-椎名林檎

Ringo大法好!名字虽是这样,大结局时这首曲子意外的合适。


除以上我还经常听上海爱丽丝幻乐团的曲,因为和风很浓郁。但说白了也是游戏里的曲目,数量庞大歌也很短,全复古系纯音乐,好听但不适合看文听。

以上个人推荐,都是写文时听的所以不能确保看文是听着也能达到效果。

那分享来干嘛,我没事干加上分享总是好的嘛。只是让大家体会一下我写文时的心境吧?

【源藏】赌局(花魁paro)-大结局-

苦尽甘来!

以电影《恶女花魁》为灵感来源的短文“赌局”。写得算不上严谨,细节问题还请各位谅解。双方亏欠,少许路人藏有。双方年龄差七岁。

本章为主体最终章,名为“新叶”。拖了很久自我反省一下,想说的话都会放在结尾,感谢看过这一篇文的每一位!

前文:         弓手      骨肉      金鱼    上弦

以上,还祝各位食用愉快。


 

半藏发愣地看着暗处空无一物的阴影时不知源氏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耀眼的阳光如活物般呈线形从青年的脚跟一直蔓延到了鼻尖,最终停住了。

当半藏终于如梦初醒地深呼吸起来,他的心脏仿佛被攥紧了似的难受。

他想源氏,他也想见到源氏,但那种留出距离的条件反射拴住了他,让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为源氏的感情负责任的半藏脑中一片空白。

沉默最终还是成为了两人的主题,长时间的分离没能让他们立即提出一个有用的问题来。就像裹着自己的一层薄膜脱离被捅破却发觉其下是紧缚的铁链,半藏能清醒呼吸、也从那种困扰了他很久的强烈感情中脱出时,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早在一瞬之前就已潜入了他的脑海。 

这半年来的沉睡让神龙不再看得透人心。这会儿,他所思念的人正站在他的身后,他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人总是纠结利弊,哪怕是在那样可怕的孤独体验后见到自己心爱之人还是会纠结对方抛弃自己而又回归的动机。不过那也说不上是抛弃,说是“两厢情愿”大概更合适一点。

半藏先是想到,他竟然已经这样一成不变地度过了半年了。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全封闭的环境中呆坐上半年,实在是不可思议。他本来以为源氏永远不会再出现,他也认为自己做好了独自生活的准备——这会儿出乎意料的再会比起来才更像做梦吧,可他清楚地知道他是醒着的。 
正因为一个人有认真看着什么事物的意愿,他才能睁得开眼睛。 
他伸手从前方捞过那箭,捧在双手上。它看起来是被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了,甚至比之前自己拥有它时还干净了几分。大概是源氏带走的……不用想都知道。他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突然有了实感,即便源氏身上的味道已与以前不同。他还是觉得熟悉,自己的时间似乎是从分别时跳跃到了这里来,分别的煎熬变得似有似无。但那段日子是真正发生过的,无可置疑,他现在能够享受一会儿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了。 

他清晰地总结过自己那段时间内最大的意愿:让源氏留下。现在他却碍于再次出现的无形的距离感与混乱的自尊不敢提出这突兀的要求。

他想知道源氏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不打算再付出感情,何必给他再添一道疤。

安静很久后门廊上传来一串木地板的吱呀声,他才想起自己时间不多,该趁这会儿多和源氏说几句话,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他不该质问对方或者不给他台阶下,即便他满脑子都是困惑与无意义的埋怨。他决定至少得好好聊几句。 
“你是要把这个还给我。”半藏轻声道。 
“是。” 
“我收下了。”他握着那支箭,站起来时打了个趔趄。看着手里这细长的锐物,岛田家长子身为弓手的骄傲再次开始在他的脑中闹腾起来。 
“你都去哪儿了,源氏。”他仍没有转身。他想他现在是时候正视自己爱着的人了,一场即将结束的连爱都说不上的感情没什么放不开的——身体却迟迟不给反应。这数月他在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他却只能隐隐担忧着对那人的脸轻轻一瞥,也许是怕看到不同于过去印象中的脸孔。 

即便他不希望,源氏也可能在用冰冷的眼神审视着他——这段时间里有在迷茫地思考着的不止他一个,也许源氏已经想通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的奉献是多么愚蠢了,回来仅为最后再居高临下地用自己特有的哀伤去批判这个耗去自己年月的男人。

半藏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回来。

身后阳光下的青年不肯多透出一个字,像是要等着他亲手做出抉择般沉默不语。 
真像以前。只是这次不肯多说一句话的人换了一个。半藏如此感慨,侧过身子用余光扫视阳光里的人影。温暖的光线此刻显得还是太碍眼,半藏眯起眼适应光线时也在内心抱怨着好天气把明暗的区别变得更让人难以接受。在阳光中源氏的身体轮廓仿佛闪着一圈金光。他看起来还是年轻、充满精力,和离开半藏之前没有任何不同,落魄的神情甚至少了许多。半藏为这样的源氏感到高兴,他也已经惰于多做猜测。 
见他终于转身,源氏只是吊了吊嘴角:“我们坐下说。”他这幅样子看起来是在卖关子——还是小孩的伎俩。要是不在这种场合下半藏会为他的小动作窃笑一会儿,可惜这会儿看起来不那么好笑,反而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为此半藏已经在为源氏的下一句话做最糟糕的打算。 
在醒悟的一刻失去,这样也太可悲了。现在想起来他那不冷静的一箭是很可笑,明明不敢当面道别,还要用那种形式上的东西装模作样来缅怀。源氏见到他那个样子,也感到很嘲讽吧。 
“你的护腕……还戴着。”源氏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是。你走了我就一直戴着。” 
源氏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半藏清楚自己无法离开这里,在这种情况下戴护腕就是很难以理解的行为。是在担心自己有和别人一起出去,替代了他的位置吗? 
“我的弓被收走了。我不再出去了。”半藏淡淡地解释道。复杂的情绪在清醒的头脑中燃烧着,此刻他能感觉到的却都是沉重。 
源氏没有再追问下去,垂下眼帘后,半藏却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这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都让半藏有一种回归过去的错觉。还是沉默与注视,两人对结果都心知肚明。源氏回来也许是来同情他的,也许是来嘲笑他的,这一刻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源氏,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有。” 
“怎么可能。” 
半藏苦笑了两声,如逃避现实般死死盯着木质结构上的纹路。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能被绕晕,什么都想不起来。 
源氏顺着半藏的目光望去,只是看到了桌面。他也坐着,微启的唇中像是含着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语。 
源氏再次抬眼时,他再次与半藏四目相对。

此刻他们都知道该坦白了。这是他们多年来唯一默契的一次,也是唯一不计较输赢得失的一次。终于,两人不用赌心的一次。
“我喜欢你,半藏。”源氏深深吸了口气。 “这不是指我不把你的冷淡放在心上,我只是……无药可救。”

另一边的半藏闻言无措地握紧了手中的箭,好似那小东西能给他点安全感。 

“哪怕你要继续板着一张脸嘲讽我不懂世事也好,我的感情一直都没变过!这种话你大概听过无数边,也把所有的话语拒之门外,可……你连一个机会都从不给我。” 

“我没有愚蠢到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的程度,但在你看来就是那样。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只当我一厢情愿。的确,我就是一厢情愿,但……你明明不该是那副样子!你放不下过去的荣誉,放不下被囚禁的身份,这些我都是理解的,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至于连施舍一点爱都做不到吧?” 源氏突然如此激动地说起话来,声音变得有些哑。似乎被强烈的情感触动,半藏握紧的指节已将开始发白。
他没料想到源氏会有这么一番告白。其实源氏说的哪一句话不是他早就知道的呢?他只是不知道源氏会如此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意,这样勇敢地说出这些话语。也许是他的确长大了,或者只是半藏自己在固步自封? 
他愣在原地,不知如何答复。 
“自打那天离开后,我一直在想你射出那一支箭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可以是离别的赠物,也可以是你送走我的决心。不管怎么想,它都让我感到不安。我又舍不得丢掉它,放它在身边又痛苦得夜不能寐。我再次来打扰你为的就是把它交还给它的主人……”说到这里源氏再次顿住,眼中又多了几丝怯弱。 
“……对于你被收走的弓,我很抱歉。” 
想也不用想,源氏就知道半藏最珍惜的那柄弓是因为那天赠箭一事被收走的。他愧疚,却又渴望解脱。自责于将要把如此重要的东西还给对方的同时,也畏惧着对方更深的沉默。 
“源氏……”半藏叫了他的名字。 
“没关系,把它给我吧,对于我做的事,我不后悔。” 
“……我不会因此恨你,我也没有被你爱的资格。”他艰难地皱着眉吐字,“请你原谅我,源氏……弟弟。是我的错,我大概永远也无法补偿你,都是我的错……” 
“是我亏待你了,抱歉。” 
半藏认命地闭上眼。说出真心话的代价似乎是比想象中大,他只求源氏能给她留下一丝情面。不,也不必留情,他早该说清楚了,他不配接受源氏对他的爱。 
这是必须的,这是他的宿命。就算是不想说出来,想一直无条件地接受对方的对自己愧疚又气恼的爱,怎么可能有那等好事?有点勇气,像个兄长那样……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的补偿呢?” 
半藏诧异地抬头,源氏眼中带着水纹仍认真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不计较一切的过去,你会怎么做?” 
半藏想否认源氏,他想说一切并不是无价的,他该赎罪。这时,他却想自私地把这些话咽下去。 
“源氏……” 
短发的青年带着央求般的神情,半藏愧疚地咬住了下唇,却没像以往那样躲避对方的视线。 
“我爱你啊,源氏,你是我的弟弟……我最爱的人,我最亲近的人。” 
“我只是觉得我太不称职,没办法给你你需要的东西……我曾经只想着逃避,我希望你能快点离开,我就不用承受过去带来的折磨了。” 
“但没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屋顶的瓦片上,偌大的房间内没有更多光线了。此时半藏却觉得眼前的景象都是那么清晰明亮,远比刚才要令人舒适。也许是说过自己想说的话,心里的重担被卸下的原因吧。 
两人又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紧张过后正午似是变得轻闲了许多,热量被瓦片吸收后屋内一片凉爽。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效益,源氏小心翼翼地从木桌的另一端捧过半藏带着护腕的左臂,俯身在对方的指节上烙上了一个吻。 
“我其实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的。”他小声说。 
“是什么?”半藏顺着问下去。 
源氏紧握着半藏的手,仿佛生怕那只手被主人收回去:“那株腊梅今年也开花了。” 
虽然春天走了,但至少在严寒中能闻到香气。
他跟着源氏笑起来,虽然他还不是那么习惯这种遵从本心出现的笑,他还是感到了一股快意。他们都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约定俗成般,一个身影立在了月光映照的纸门前。他像个雕塑般站着,隔着那薄薄一层半透明纸门,房间内的人跪坐在地上看着他的影子,默默地推开了纸门。 就像他们以前一直做的那样。
月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天上开始洒下一颗颗细小的雨珠。屋内的人扎着头发,戴着护腕的手上握着一支箭,脱去了黑色和服的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外衣。他拿过那存放在柜子中的厚重布料缠在两人的脑袋上,冒着逐渐下大的雨,在黑暗中握着对方的手走出了夜中不再灯火通明的大院。 
第二日,侍女往房中送早点时发现那里空无一人。所有东西几乎都原封不动,花魁却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只有老板对着房内骂了句“小兔崽子,别让我找到你”。 
他们没来得及到异乡人来往的大道上找到两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大雨后那条道上淤泥不少,四处弥漫着落枝的香味。 
 
“夏天可没樱花看。”半藏拍了一把正在樱花树叶中找着什么的源氏,源氏把他叫停了。 
“我可没蠢到那种地步呢,看,”源氏扯过一根粗枝,指着树梢上一点嫩绿道,“现在它还在长叶子。” 
“我倒是很久没认真看到过新叶了。”半藏细细地看过那个小东西,倒是显得很新奇。他陌生地看着这一切,正如他在适应着自由的新环境。 
“我当时其实以为你会很生气……” 
“我记得我很久没有在你面前大发雷霆过了。” 
“那是,你一般都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 
“我不怪你,我只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 
源氏想,他们现在的确如陌生人一般,了无牵挂。如果把恩怨舍弃掉,也许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即使是这样,他对那个人憧憬的心不会变。他面对着很久没有深入了解过的半藏,半藏也面对着从未了解过的他。一切都被重写,这个时机也许比较晚,可正如一棵被遗弃的梅总会开花,那一天总是会见到的。 
鲁莽并不是半藏的作风,这回他却舍弃一切随自己离开了生活过数年的那里。源氏还是分不清半藏爱着的究竟是他还是所谓自由,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半藏允许他进入自己的世界了,这何尝需要理由。心心相通,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其实,和我在一起,你会再次成为岛田半藏。”

“我岂不是要叫你岛田先生了。”

“那听起来很不错嘛……”源氏以为这么说以后半藏会生气,他却没有。大概在离开那个大宅的一刻起,他就已经变回原来那个严格却又处处关心他的半藏了吧。不,也许是从半藏说出那些他从未说过的话语时,他就不再是花魁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源氏知道他可以。
 
“跟着我,你真的会一无所有哦。” 
“……这听起来比什么都有可有趣多了。” 
 

-おわ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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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无注解内容。

《赌局》终于是堂堂完结了!在最终章之后,我还是有不少废话想说。

这是我第一次写源藏中篇,从序到终总共是六章。虽说不算很多,算下来还是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还是有很多天在划水,就像这个大结局,明明写的时候只有两天,却拖了一整周。毕竟灵感真的是很磨人的东西啊。

我比较喜欢先打大纲再填细节,不过这个习惯也很容易导致剧情节奏的问题。终章不知质量如何,这次我会第一时间回复大家的所有评论!

个人很喜欢岛田骨科那种微妙的羁绊感,所以试着那么写了。至于为什么想写花魁,纯属一时间灵感上头。但是上头了也要认真地写完嘛,就这么写下去了。双方都从某种意义上有无法放下的东西,半藏是自由和身份,源氏则是对爱的渴求。但一直加注的拉锯战总会有崩溃的一天,那时才知道,本来是可以两者兼得的。

说是那么说,有没有真的写出那种感觉还是只能从你们的评价里来看啦。毕竟一介小文手,脑洞不能做一切。

此外,我会将我在写这篇文时听的曲目单独放出,就不占tag了。我没胆子说听了就有更佳的观看体验,因为那些歌是用来续灵感的。我只是比较想分享一下。毕竟《恶女花魁》那部电影中,插曲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我也就拙劣地仿一下吧。

在最后,感谢各位看过这篇文的观者,能看到最后我也非常荣幸!话痨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还请各位体谅了。

心情不是很好,状态更是糟糕。我不敷衍地写东西,但现在状态真的太差了。人一浮躁起来就得出事……
啊。
喝得有些上头……干脆接着写众神来爽爽

【源藏】赌局(花魁paro)-章四-

岛田骨科的画面感总是异常的强……

以电影《恶女花魁》为灵感来源的短文“赌局”。写得算不上严谨,细节问题还请各位谅解。双方亏欠,少许路人藏有。双方年龄差七岁。

本章为主体第四章,名为“上弦”。不出所料的话下章是大结局。我不会敷衍大家的。

前文:         弓手      骨肉      金鱼

以上,还祝各位食用愉快。

 

半藏的桐木弓连带着几支箭再次被收去了。
“不是我想没收你的东西,但是这种危险品不该出现在这里。”老板这么说道,“护腕和箭筒这种没法伤人的东西你就留着吧,弓……如果以后有人赎你出去,我就还给你。这是照例行事,不是针对你。”
“……没有异议。”
他撩开自己的袖摆,将护腕扣在手臂上,再拉上袖子。
只要有谁看得到他的龙纹身,就得看到他的护腕。那是一个弓手的身份底线,用来纪念他渴望而不可求的自由。
他不再拉弓了,却也不再遮掩自己曾经的身份了,那抹银色彰显着距离与妥协。在这个庭院里,他的银护腕突然成为了向命运反叛的象征,令无数年轻的艺妓向往无比。实际上也没什么好向往——只不过是一个有别于饰品的实用物被搁置了而已。
他不后悔,的确,他已经用不到弓了,偶尔拉一把只是自欺欺人,被收走后他反而要轻松了许多。
成为花魁意味着束缚,但也意味着,自由离自己只有一层薄膜。自己的做法随时会影响到下人,甚至成为潮流或一时的话题。半藏赠箭一事突然被传开来,变得越来越离奇,但这本身就有富有浪漫感的事情,一传就被添油加醋成了灵怪般的故事。

源氏离去的那个早晨,半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他走了。他太久没有过那么强烈的感情想挽留一个人,害得他一时间无法适应。后悔也罢,紧张也罢,心悸也罢,这回掌握决定权的是源氏而不是他。源氏要离去,就离开吧,半藏如送葬一般祭出了自己唯一的消遣,在萦绕着他的怀念中开始与以前相似而不相同的生活。
那支射出去的箭不知到了何处,也许被看热闹的客人拾走了。半藏没有等源氏给自己的寄言一个答复,也再也听不到了。他向侍人打探,询问镇上各处的客人,发觉源氏这回真的是杳无音讯、彻底和他断开了。
看来,这回那小子才是真正成长了点。
如果要半藏为自己的感情给理由,他的分析可以非常理性。亲情,多年的陪伴,习惯,埋怨与愧疚,些许不该有的、无法避免的罪恶感……但“知道”并不是解决方法,深究下去也没意思。
他只是又开始怀念起源氏来。仿佛禁忌之种在他体内生根发芽,他甚至能在抚摸客人身体时感受到那晚源氏的温度。
是做决定的人掌握了所有的主权吗?如果提出用身体来赠别的是半藏,也许他现在用不着难受。
一个人还能过得那么像行尸走肉,他可知道那些艺妓怎么讨论自己的:心不在焉的,不会是为情所困了吧。半藏听了也就是冷笑几声,他不曾为情所困,只是难受而已。要是这点事就能让他活不下去了,歇斯底里了,他早就活不到现在。
但说白了,有谁能完全隔绝掉感情呢。
岛田家少主能屈能伸。父亲是这么教他的:太过感情用事,你就会崩塌。虽然那个骄傲的少年已经不再……不要再想这个了。
半藏对自己嗤之以鼻起来:以前狠心成那样,现在却因为必然的结果不快。看来他才是要崩塌了的那个。可能对他来说,早点倒在战场上还能少被人给推几把呢。

客人如此问:“花魁手上的护腕看起来做工尚佳,是从哪里来的呢?”
有些僵硬地回想了一会儿,才发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太费神。他本还在想该如何自然地讲述它的来历——其实只要编一个好故事。
“……这是从已逝的祖父那里继承来的,我也不清楚是哪位匠人的作品。”半藏发觉自己的遣词造句逐渐艰难了起来,就如刚才认真思考一句客套话一样,就像醉酒未醒一样将优秀的假话泡烂在脑内。
他不该这样。
他每日不知道要与多少人考验自己的交际能力,实际上他却不爱说太多话,大多时间都是装作认真的听。这会儿他却搞得像入戏了似的非要句句过脑,只好像厌倦了似的移开目光,静静地看着房间一角的金鱼,好清空自己的思绪。
“这是……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吗?”
“没有。请您继续。”他凝视着那一抹清丽的色彩,那种故意在过去中打转的思绪慢慢远去了。是啊,眼前的色彩毕竟和以前不同,累了是不用过度勉强自己的。调整了一下跪姿,半藏还是盯着房间的另一角。
“你喜欢这种颜色的,我可以买给你。”
半藏在对方又开始那些物质爱情的陈词滥调前停住了他:“不必麻烦了。……天色不早了,来吧。”
每张脸似乎都一模一样,翻来覆去也不过那几句话。来找新鲜的不在少数,可惜那对半藏来说已经不新鲜了。他不想再让这个房间多出些永远不想再见的男人的施舍品。
低低地喘息着,身体和思绪却分了两开。
如豺狼进食般不入眼任何事物,如猎豹捕猎般隐藏自己的踪迹与心思。
慢慢的,他终于看到了干枯的黄叶。这时他就知道是深秋了,但时间过得不如以前那样飞逝而过。当他开始期待什么出现时,一切的流逝变成了缓慢移动的光影。痛苦总是会过去,而且不会持续过长时间,在他心里占不了席位,却让人度日如年。
交欢是多令人快乐的事,只要进了极乐地,就什么都不用想起了。
男人的手指掐着他的喉管,并不是杀人的力道,只是在性中少许施暴能带出更多的快乐。半藏在半窒息与缓缓变得难以忽视的快感中第一次用带着生理盐水的眼望向了男人,看不清的光影中他看到了一个青年。他只是有些期待而已——
“源——”
当一切结束时他没有睁眼,似是不想看到男人的脸了。他闭着眼睛整理自己的衣物,掐住自己被护腕磨得有些疼的手腕,在眼前的黑暗中勾勒出一小片光影。
在那片光影间, 是两个瘦小的身影。光影边隐约是一棵树,半藏不能准确描绘它,但他认得那是什么。
那棵树熬不过这么多年,它不是荣华富贵的象征,却又是那么具有象征性的景色,就像岛田家大宅。然后它枯萎了,被从根部斩断,就算坐柴火也嫌占地方。腐烂在地里的树没有滋养出更多的生命,只是有更多人将死去的鸟与猫狗埋在它一旁。那棵树有度过严寒的力量——这又有什么用呢?它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它一旁也埋葬着两个瘦小的身影。其中一个醒了过来,手中攥着腊梅的最后一根没入土的枝子,试图将它放入另一个身影的手中。另一个身影却没有起来,反而同腊梅一起陷入地下,犹如陷入牢笼。
源氏的眼睛曾是那么有神,后来却都是疲惫。
你是叫不醒一个装死的人的。半藏想,这就是自己惰于感情的惩罚了。他只是——太深陷于自己的苦难与过去的光辉,他只是太早地懂得了一些无用之物,害得自己失去了希望。
要是可以,他早该放弃那些了。也许早些放下固执,现在自由也许离他只有咫尺。

“对不起,源氏。”
“我真的……不觉得我欠你什么,但我也许该再多付出一点才对。”
“过得好点。”

那个攥着树枝的小身影越走越远,腊梅的最后一枝枝丫也越来越远。

金鱼终究活不了太久,泛着独白浮在了水缸上。稀有的蓝色鳞片还是扇着金光,但不吐出气泡的它也没人夸它漂亮了。半藏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丢掉这一缸东西,只让自己窥视自己。

再告诉自己一遍不需多想,多找些事来干,但限制着自己的无形牢笼又开始笼着整个大宅,一点点深入地侵蚀着独龙的心。
直到秋天过去了,半藏才发觉自己竟那么久没正眼看过一个人了,就像是怕被脏了眼睛似的。其实他也没有傲到那个程度,也没有资格那样狂气。这只是他的下意识举动,但又成了习惯。这样,他虚着眼睛面对任何一人时看到另一个笑着的影子。这个影子有似鬼魅梦魇,但它却笑的那么让人开心。于是半藏偶尔也跟着笑,之后总是会看到矮桌旁多放了一点银两。
独龙想,要真是这样,用不着费心思去猜想人,对他来说也太幸运了。因为在痛苦下他也能过活,不用承受闹中笑颜背后的哭泣给他带来的自责。
他抽着烟斗,于是冬天来了。独龙被雪披得一片白,如果不在温暖的室内没人能在雪地里找到他。他和梅枝一起埋在大院的土里,被紧紧冻住了,不再多动一下。
做梦,冬眠。很少有人打扰他,就算有,他也不当那是惊扰。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所以他可以在睡梦中与陌生人亲吻。他感觉不到温度了,唯一的树枝离开得太远,害得他连爬也不想爬起来。一种熟悉的温暖变得如梦似幻缠绕在他周身,但他不会起来了。
他在梦中祭奠自己的过去。

喧嚣起来,听得到有声音破土而出。不是他。 入口处再次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年轻的新生艺妓终于在寒冬结束后坐会了外面的展台上,让路人们评判她们的姿态。歌舞伎都是男性,抹着白色的粉,在街上另一边表演每年都有的歌剧,做着比她们要隐秘一些的交易。
金鱼再次绽放在街的上方,以缥缈的姿态吸引着更多厌倦俗世的人进入这伪装成幻想的尘世一角。
花魁游街是晚春时最盛大的活动之一,总是在夜里。灯火通明的街道中,男女老少围在街的两侧,让开中间的一条道。独龙对这种被光刺射的活动相当推拒,但它被照得睁开眼后,终于是轻微地动了动。他对宏大的阵势没什么感觉,被万人围观并不能给他带来过去的辉煌感。他只是趁着这会儿用余光看向街的一边,看这地方这些年竟是如此一成不变地让人陌生。他缓缓地迈步,追寻着遥远的黑暗中一点摇晃的灯火。他向往地伸出爪子试图将远处的光良勾下来,攀上天际,却只是略微动了动身体,没有腾空而起。
平民也只有这时才能有幸如此近地观察睡眼惺忪的神龙,看着他孤傲慵懒的神态,他自身就遥远到他们难以触及。哪怕是他舒展一下筋骨,也让他们看得出神。这也是营造氛围带来的收效,在简单的灯光矩阵下人们的视线扫在他身上像过目一件昂贵的艺术性商品。
那一袭繁丽黑衣的男人始终望着他们所不知的地方。他偶尔偏过头,用不带感情的威严神情扫过一排观者。他的视线很快就移走了,被他看过一眼的人兴奋地扯过身边的同伙炫耀,又被同伙们嫉妒地否认。
其实他只是瞄一眼街道,渴求又鄙夷地看过这些自由人的身份,将这大宅之外的景象记住。当白日来临之时他重新回到土里,深深地沉眠,偶尔想起外面的生活。
再次热起来的季节他还是冻在土里,虚着眼。但他只是枕着身边的枯木,未察觉到那萦绕在他身旁清淡的香味。
当他以为自己将会永远睡去时,他听到了别人的心跳声。

 半藏还是跪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央,他的身边没有了金鱼,阳光从窗中投下,春日是如此温暖,他的身体微微发着热。拿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护腕,不由自主地向远方望去,定在一点上,就像以前射箭那样。他在脑中勾画出弓的形状,手指习惯性向后勾起,就算手中没有实物,他还是能像以前那样精准地描绘出箭在空气中划出的弧形,一直到他刚才所看过的那个目标点。不存在的箭有力地划破空气,钻入那座房的梁——
“啪”
无形的箭正中靶心时,一种熟悉的棍状物落地声在他身后响起。
半藏怔住了,缓缓转过身,将视线尽可能平滑地从窗边移到声音响起的地方。
一支箭静静地躺在房间较暗处的地板上,半藏看了许久才将视线极慢地上移,直到他的双眼重新适应了黑暗。
他与阴影中的那人四目相对。孤龙的双目在这一刻终于张开,挣扎着破土,面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影。


注:本章无特别注明内容。

半藏的孤独可能比源氏的孤独要沉重一点,但孤独后迎来的一切将是崭新。下章为“新叶”,因为是大结局,字数可能还不少。

记个西部梗
男ji麦克雷因为在ji院里杀死一个试图勒死ji女的客人被判了绞刑,被关进牢房。
他在那里遇到了狱警亚洲人半藏,央求着对方和自己来上了一炮。最开始半藏很不耐烦,但听到麦克雷杀人的原因后还是答应了。“正义不会伸张自己”
第二天麦克雷站在绞刑架下,脖子上套着绳索,无数人前来围观这个帅气男ji的死去。
半藏没等绞刑开始,拿出左轮枪抵在了麦克雷的头上:“你活不了了,但你不会被绞死。至少,我不会让那些恶心的人看着你脖子断掉的丑相。”
随着一声枪响,一切都结束了。

最近写文不在状态,只能先把点子记着。